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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伴

  • 作者: 老翁
  • 来源: 励志故事
  • 发表于2017-07-18 00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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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总监办公室电话铃急促地响起,却没人接。在伍雨晴的印象中,翟凯总监一直是营销部来上班的第一人,今早他怎么了?给翟总当了四年多的秘书,伍雨晴很少接电话副机,她知道翟总不喜欢秘书直接过问他的事情。营销部的人都知道,办公室的固定电话,除领导外,大部分都是私人来电。他的前两任女秘书,因为过份关注他的私生活,没干几个月就被炒了鱿鱼。

    伍雨晴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:小兔崽子干嘛不接电话,你爸病情加重快不行了,盼望你带对象回来让他看看,你不想让你爸死不瞑目,马上给我滚回来。嘟嘟……

    对方撂下电话那一刻,伍雨晴打一个寒战:清末慈禧太后老佛爷,未必如此凶悍吧?翟总一直不愿意回家,跟他厉害老娘必定有直接关系。怪不得,他相爱十一年的女友去国外,或许,只为图清静吧!

    当伍雨晴将翟总母亲所说的原话转达给他,他的一句,你马上跟我回唐城见我父亲。犹如一个红酒瓶的木楔子塞进喉咙,哽噎的伍雨晴心在打颤。谁不知道她是公司第一丑女,之所以能挑选她当秘书,不就是因为她丑,好让他出国的女友放心。

    即使伍雨晴有一百个理由拒绝,翟总一句不服从领导安排,她会像前两位秘书一样,走人。她坐在翟总旁座上,心里一直在打鼓,心想:你是我的顶头上司,我没权拒绝,你那位比慈禧老佛爷还矫情的妈,不把我骂出去也非把我赶出去。

    她正低头瞎寻思时,翟总猛地一个急刹车,不是有安全带她必定飞出车外。因安全带系的位置不佳,还是把她高大的右胸挤压到,感觉一阵阵疼痛。她悄悄用手摸一摸胸,还好,无大碍,不幸中的万幸,她咧咧嘴笑了。

    翟总狠狠剜他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你傻呀!前面那辆小车追尾了,一耽搁不知多长时间,你还笑得出来?”

    伍雨晴抬头一瞧,吓得吐了吐舌头。一辆小车半个车身钻进大货车的底部,小车司机一只带血的手臂,伸出车窗不停地挥动。此刻,她顾不得啥上下级了,跳下车向那位出车祸的司机跑去。还好,车里只有受伤的司机一人,她拉拉车门,竟然能打开,急忙用力往外拽司机。那位司机是个大胖子,加之方向盘顶着他的胸,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拉动。

    伍雨晴回过头,冲几个在一旁观看的人喊:“你们还是老爷们儿吗?还不过来搭把手,救人比啥都重要。”

    就在几个人将胖司机抬出来时,交警车赶到了,把受伤的司机送往医院,又疏通被堵的车辆,不一会儿翟总的车过来了。她上车之后,被翟总上下打量的心里发毛,低头一瞧:我的娘呀!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上,到处沾满了血迹。

    “到了唐城我给你买一套,这样子咋见我爸和矫情的老妈。”

    “必须买贵的,算是对你没下车的惩罚。”

    在医院门前等候多时,翟凯的矫情老妈,看到下车的伍雨晴,开始撇嘴翻白眼,发出几声“哼哼”之后,又咂咂布满岁月沟痕的薄嘴唇:“啧啧,奶奶的卷,小兔崽子从哪儿踅摸这玩意糊弄你老爸,亏你想的出。”

    伍雨晴上前几步,凑到她面前:“阿姨,我不是您老说的玩意,是翟总的秘书。不是为了了却叔叔一桩心愿,您老抬八台大轿,我也不会来,请您老放心吧!”

    老太太被伍雨晴顶撞的打了几个嗝,翻过来调过去端详她一会儿。比磨盘还大的脸,眼睛鼻子小的似乎不长在脸上,只有那张大嘴,如果她笑起来,一定占了半个磨盘大的脸。

    打记事起,老太太印象中没人敢这样顶撞她,包括躺在病床上,曾经在地震的废墟里救出她的老伴,这个丑丫头竟敢如此顶撞自己,有点意思。她突然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那笑声将医院门前几排绿色葱葱的树,震落了几片叶子。

    翟凯深知老妈神经不稳定,摆摆手,示意发呆的伍雨晴走,别和矫情又霸道的老太太掰扯,没理可讲。躺在病床的老爸,因肺癌晚期,一个多月没见,已经瘦成皮包骨头,没了人模样。翟凯跪在处于昏迷状态的父亲床前,抓住他近似枯萎的手,一股股内疚在心里翻腾,流着眼泪一连说了几句:儿子不孝……

    老妈见儿子伤心的样子,既心疼又来气,她习惯的翻翻白眼,给了儿子一句:“现在知道流泪,你早干嘛去了?”

    伍雨晴看到翟总父亲的情形,突然想起去世五年的母亲,她没能见到母亲临终的最后一面。老太太的话似一把利剑,刺在她的心上,不论当时处境如何,寻找任何理由都显苍白,自己就是不孝之女。她忽然内心涌起一股酸楚,挨着翟凯跪在病床边,双手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:“叔叔,我和您的儿子看您来了,求求您再看翟凯和我一眼,叔叔,我求求您……”

    老爷子在伍雨晴的呼叫中睁开眼,看看儿子翟凯,又看看伍雨晴,向她点点头之后,缓缓地闭上眼睛,十分安详地走了。

    伍雨晴陪着翟凯将老爷子骨灰,安葬在北山陵园,正准备返回北京,老太太开始起幺蛾子。翟凯是总监,单位离不开他,你丑丫头不能走,冒充她的儿媳妇没那么便宜,必须陪她孤老婆子给老爷子守灵,守七七四十九天的灵。

    “我说,老太太,都说上海女人会作,叫我说,您比她们更会作,后面的话,我做小辈的不好说出口。”

    “不就是,不作死就不会死吗?我是土埋大半截子的人,不怕死,所以想作死。你个丑丫头,能把我这个矫情老太太咋地?”

    “您知道自己矫情啊!呵呵,我不能把您咋地,您儿子是我的顶头上司,只要他同意,我责无旁贷。”伍雨晴将一团乱麻踢给了翟凯。

    “我要是同意呢?”翟凯笑呵呵的冒出一句。

    “你……”

    “咋样,噎住了吧?丑丫头请放心,我矫情老太太给你双倍工资,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

    “钱不是万能,我不卖身。”

    “得,凭你丑丫头浑身上下的正气,我矫情老太婆仁慈一回,走吧,走的越快越好。”老太太说完去帮着儿子收拾东西,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:唉!老了,走眼了,都是一丘之貉,不懂老人心呐。

    返回的路上,伍雨晴一直紧锁眉头:老太太的走眼了是啥意思?是在挖苦我吗?为啥?一个个问号,在她的脑海中旋绕了许久,没有答案,仍是一个不解的谜团。

    自打从唐城回来,翟凯对伍雨晴的态度,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不再摆出一副领导的臭架子,倒使伍雨晴有点不习惯。几天来,营销部的同事,私下里纷纷八卦,营销部最大的帅哥,她们的顶头上司翟凯,受到某种刺激,喜欢上本部最丑的女秘书。有些好事儿分子,早晨上班已改往日的早上好,诡秘一笑,来一句恭喜。

    按照以往的性情,伍雨晴必定绝地反击,这次她实在找不到反击点,只能听之任之。在同事私下议论时,她偶尔听到,她和翟总为老爷子办丧事时,他相爱十一年的女朋友来电话,让接听的同事转告翟凯,她决定与他分手。伍雨晴更加找不到反击点了。

    尤其,翟总把接电话的权力交给她,等于将他的隐私全部对她公开,不得不使她受宠若惊。惊喜只是因他对自己的信任,同事的八卦压根没走脑子。自己长的啥德性她非常清楚,即使太阳从西面出来,她与翟总也不可能走到一起。

    有一天,矫情老太太管区的郝片警,来电话说,老太太最近精神有些不正常,恐怕是轻度抑郁症,要求翟凯马上回去,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看。

    “最近公司有一个大合作项目,我离不开,不然,给你一星期的假,你替我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看?”

    “凭啥?”

    “凭你能降妖除魔,理由够充分吧!”

    “得嘞,不过,你得给我弄套新行头,就算对你逃避的惩罚。”

    “嘿嘿……今天我才发现你是女人。”

    “别扯用不着的,现在带我去置办新行头,走吧!”

    唐城火车站的出站口,站着一位英俊魁武的人民警察,在拥挤的接站人群中,鹤立鸡群。伍雨晴一眼认出来,在老爷子丧事期间见过一面的郝警官。她出来急忙与郝警官握手,而后给他一拳:“大帅哥,你口味够重,竟敢来接一个丑八怪,有你的。”

    郝警官被她搞得不知所措,脸一下变得通红,她又来一句:“咋地,漂亮的脸蛋又改唱红灯记啦!哈哈……”郝警官心里这个气呐,直后悔不该来接一个神经病。直到老太太家,他没和伍雨晴说一句话。

    老太太看到丑丫头和郝警官走进来,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:“啥都别说,你丑丫头一撅尾巴,我老太婆就知道要拉几个粪蛋。”

    伍雨晴有意旋转几圈:“矫情老太太,您呐得零分,我没尾巴,呵呵。”

    老太太猛地站起身,将手上的鸡毛掸子,插在伍雨晴后面的裤带上:“得嘞,这不撅尾巴了,一百分,哈哈……”

    “您老太太早有预谋,这局不算。”伍雨晴一百个不服气的撅起偌大的嘴。

    “郝警官把驴牵来,我这儿正缺一个拴驴的桩子。嘿嘿……”

    她们二人一唱一合演的这出戏,着实把郝警官弄懵了。说两个是神经病吧,又不太像,二人机敏过人,对决中,充满语言幽默和智慧。假如,她们二人心里明白装糊涂,这出戏又演给谁看?但是,多日抑郁寡欢的老太太,在丑丫头的到来露出笑容,不懂,实在搞不懂。借着老太太叫自己去牵驴,干脆来个溜之大吉。

    郝警官走了之后,伍雨晴刻意挺了挺高大的胸,仿佛在给自己打气:“矫情老太太,今晚我在哪儿睡?”

    “地上。”

    “我倒是想上天睡,矫情老太太能把我送上太空站吗?”

    “得,这局算你丑丫头胜,中吧!不嫌弃我老婆子就跟我一起凑合一宿。”

    “我睡觉打呼噜、放屁外加磨牙,呵呵。”

    “得,我吃饱撑的,引狼入室。”

    “明天一大早,我把猎物叼到北京去。”

    “预谋,这次当猎物我认,你等一下,矫情老太婆给你几样物件。”老太太翻箱倒柜拿出一个小漆雕盒,打开推到伍雨晴眼前:“里面物件由你丑丫头挑三件,上手吧!”

    伍雨晴被盒子里琳琅满目的物件,惊掉下巴。金银翡翠珠宝应有尽有,而且都具有一种古香古色的风韵。伍雨晴只扫了一眼,急忙把盒子盖上,推给老太太说:“我只想明天叼着猎物去北京,您老太太别贿赂我。不过……”

    “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,别不知好歹,中吗?”

    “我靠,您老太太是大户小姐,怪不得矫情。”

    “零分,我爷爷父亲都是古董贩子。”

    “只要您老太太明早跟我去北京,一百个零分我认。”

    “你呀!小妖精。”

    翟凯见到伍雨晴把老太太带来,大吃一惊。把伍雨晴拉到一旁:“几个意思?”

    “一切搞定,我办事你放心吧!”

    伍雨晴陪着老太太,在北京痛痛快快疯了一把。送老太太返回唐城时,翟凯告诉她:“你不用回北京,公司决定在唐城开设营销分部,你任筹建分部的经理。”

    “翟总是以权谋私。”

    “你痛快说,去不去?”

    “当官谁不愿意,去。”

    伍雨晴陪着矫情老太太,吵吵闹闹过了三年,老太太反而越活越精神,经常去伍雨晴负责的,风生水起的营销分部帮忙。只是,郝警官追了伍雨晴三年,让她心里有些不安。一天翟凯回到唐城,非要请老妈和伍雨晴吃饭,她们二人走进饭店,看到翟凯正和郝警官理论。无非是他二人都认为,伍雨晴嫁给自己最合适。

    老太太来到桌前,没好脸色地说:“你们二位都很优秀,别没事找事为难丑丫头。今儿我交实底,对于丑丫头,你们俩都没安全感,怪只怪你们太帅,认命吧!”

    老太太说完拉着伍雨晴就走,边走边大声说:“丑丫头,回家我给你做最爱吃的,三鲜馅锅贴。”

    由于井水楼台先得月,郝警官自认为每天和伍雨晴接触,不信不能赢得她的芳心。他突然想到局里最大孝女警官,又是最热心的邱大姐,何不请她来帮忙。他寻找一套说辞,把伍雨晴带到邱大姐的家,不巧,邱大姐不在家。伍雨晴却和邱大姐九十高龄的老母亲,聊的很投机。

    老奶奶一句话:“人老了,每天有亲人在眼前晃悠晃悠,心里特别踏实。”

    这句话彻底点醒了伍雨晴,几年来旋绕在脑海中的几个问号,迎刃而解。

    她回到家,哦,她早已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。她笑嘻嘻的对老太太说:“嘻嘻,您老今晚想吃……”

    “得,我矫情老太婆心脏不好,受不了你丑丫头糖衣炮弹的刺激。”

    “您呐,矫情老太太,干嘛打断人家的话。”

    “你呀!是不是想独吞我那些宝贝?”

    “是,您能咋?”

    “得嘞!你丑丫头这个贴身小棉袄,我认。”

    “您在耍阴谋,跟翟凯串通好的吧?以后我不叫您矫情老太太,叫您猴精老太太,嘻嘻……”

    “中!哈哈……”

    伍雨晴不由自主地回过头,注视窗外那棵绿色葱葱的大树,她有点失望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