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肢解之痛

  • 作者: 铜盆孤雁
  • 来源: 励志故事
  • 发表于2017-12-15 00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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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球巷出了一起惊天大案,一个叫虬拐子的男人把他的老婆杀了,杀一个人原本不是稀奇事,说它是惊天大案,就在于虬拐子杀人手段之残忍,被害人下场之惨烈。

    球巷这个地名即使在县城,知道它的人也不是很多的,它就在丰收北路东侧,一条小巷子通向一个叫县羽毛球馆的地方,人们便把这条巷子叫做球巷。

    虬拐子的家就在这条巷子里,他们住在二楼。

    巷子里住着一个外号叫“快嘴李翠莲”的女人,虬拐子残杀老婆的事就是她宣出来的。她看见了警察带着虬拐子进了巷子,虬拐子戴着手铐脚镣,李翠莲跟在警察后面,总算是把虬拐子杀老婆的事实弄清了,等警察押着虬拐子上车走了,她就开始在巷子里面叫着,说虬拐子杀老婆了,把老婆剁得四翼八块,放在了冰柜里。

    李翠莲这一喊,立即就有人围了上去,首先是巷子里的人,然后是丰收北路住街的人,再然后是庆荣路、庆福路上住街的人。

    李翠莲搬了张桌子放在巷子中央,她就站在桌子上作报告:“这个虬拐子呀太狼毒了,太厉害了,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样杀他老婆的吗?你们这里的人谁读过《庖丁解牛》,对对对,他就是用庖丁解牛的方法,一点一点肢解了他的老婆。他原本是个屠户,肢解他老婆手脚时,用的可不是屠户剁猪脚的方法,而是用脱臼的方法卸下他老婆的两只手臂和两只脚,然后就用利刃从脱腕处割了下来,每个地方都是漂亮的一刀割,刀法比庄子书里的庖丁刀法还要精妙啊!”

    围拢来的人都知道李翠莲现在就是球巷的中心了,他们涌向球巷,围到了李翠莲的身边。

    九筢子放下手里正在做着的防盗网,手里握了一把扳手也赶去球巷,有人说:“你拿把扳手做什么呀?”九筢子说:“还能做什么,我看见了虬拐子就砸他一扳手,这么狼毒还不带坏样?”

    那个牵脚猪的矮子老倌今天又有生意做了,他牵着脚猪走到球巷口子边,就把脚猪赶了进去,脚猪一拱一拱的,人们纷纷让路,矮子老倌一边赶脚猪一边说:“谁起了草啊,谁要脚猪啊?”边上的人就说:“矮子老倌你捣什么乱,这里杀人了,你还问谁起了草,你婆娘起了草吧,那也不把脚猪赶到这里来呀!”

    人们轰的一声笑开了,三推两推就把矮子老倌连同他的脚猪赶出了巷子,矮子老倌只得牵着脚猪继续往丰收北路的北端走去,心里想,杀人有什么稀奇,国家这么大,哪一天不杀几个人?

    那个面目黧黑的磨剪子的老倌子这时正好路过球巷口子,看见球巷围了那么多人,他就越发高声喊叫起来:“磨剪子耶——戗-菜-刀-耶—”他不知道这里的人围堆做什么,只知道他们家里都有剪子要磨刃有菜刀要戗口,站在他身边的人就说:“黑老倌你少来凑多,这里杀人了,正在破案。”

    毛师傅唱着“敬爱的毛主席,敬爱的毛主席,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……”他一边唱着一边随着人流来到球巷口子边,他不知道球巷发生了什么,有人告诉他,球巷子里发生凶杀案,极为惨烈。

    “啊,怎么个惨烈法呀?”毛师傅笑着问。

    “把人剁得四翼八块,剁得丁丫丁点……”

    “啧啧啧……啧啧啧……”很多人都发出了“啧啧”声。

    卖甜酒的姚老头把他的小三轮停靠在街边,也挤到了人堆里,没有目的地问:“什么呀,什么呀,这有什么呀?你们不买甜酒了,天这么热,挤着玩呀?喝碗甜酒败败火,喝碗甜酒舒舒心!”

    有人接他的话:“姚老头你凑多呀,快静下来听李翠莲作报告,你看她说的多生动多神秘啊!”

    那个卖馒头的四川女人也来了,她把三轮车停在一边,走到人堆边上去听,终于也知道了这里杀人了。

    爱婆婆在老墨的楼下喊着:“老墨老墨你快下来,看热闹去啊,快下来,快下来,球巷子里杀了人,把人剁得四翼八块,你没见过吧,快去看看啊!”

    老墨听到了爱婆婆的叫喊,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问爱婆婆:“看什么呀,街上一天到晚都有人叫卖,哪里没热闹呀?”

    “你不知道,这不是一般的热闹,球巷子里杀人了,把人剁得丁丫丁点,你没见过吧?”

    老墨就走下楼去,牵着瞎眼的爱婆婆走到了球巷子里。

    爱婆婆的侄子说:“婶娘你来看什么啊,你又看不见,这里人多,要踩死你的啊!”

    爱婆婆说:“我不怕,有老墨牵着!”

    “你不怕我还怕呢,来来来,我送你回去,回去了我就讲给你听!”

    “好吧,那就回去吧。”

    李翠莲还站在桌子上演讲:“女同胞呀,你们千万要注意自己身边最亲的人,你莫看他天天同你一锅吃饭,同你一床睡觉,他们也许时时刻刻想着要杀死你,他们有很多理由要杀你的,嫌你唠唠叨叨要杀死你,嫌你太霸道了要杀死你,嫌你太顾娘家了要杀死你,嫌你越来越丑了越来越拿不出手了要杀死你,你现在正是虎狼年纪,而你的男人背不住,他也可能一怒之下要杀死你!女同胞们,你们还记得吗,那年里中街出了一起凶杀案,一个男人杀死了他老婆,把他老婆剁得一块块,割成一条条,然后放到高压锅里去煮,把肉煮化了,就把骨头捞出来,然后把肉汁倒进厕所里,一个人多少骨头啊,二百零六块啊!这个男人把这些骨头包在一起,在自家地下挖了个洞,埋了下去,然后就对外宣布说,他老婆外出好多天了,走失了。中街的那个男人凶残啊,他老婆在外有了相好的,他不服气就杀了老婆,你怎么可以用这样激烈的手段呢,所以呀,我们都要提防自己身边那个最亲的男人!”

    “你嚼蛆啊,你偷人啊,叫你男人杀了你!”人群里终于有人叫了起来,他一带头,就有很多的男人叫了起来,他们终于把这个李翠莲赶下了桌子。

    李翠莲那天看到的事实一点也不假,确实有一队警察押着虬拐子进了球巷,他们上了二楼,进到了虬拐子的家。

    警察都进屋去了,外面没人放哨,李翠莲就跟到了虬拐子家门口,然后就躲在窗户下听壁。

    警察在虬拐子家里取证,他们在不停地拍照,虬拐子告诉他们,人是在厕所里肢解的,警察就在厕所里找可能的证据,厕所的地面早就冲洗得干干净净,他们就在墙壁上找,肉屑、血迹、头发都是实物证据,搜寻了好一会,警察又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供述,在他家的冰柜里起出了被剁城条块的人肉包包。

    警察在这里的工作时间不过半小时,因为犯罪嫌疑人什么事都照直说了,警察只是按图索骥,提取证据。

    警察捉到这个虬拐子却是花费了很多的力气。

    那天,公安局值班室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,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,值班警察根据这个声音判断,这人还不是本地人,应该是个湖北佬。

    报案人说:“我女儿被人杀了,就是她老公杀的,你们快去捉人吧,去迟了他会跑掉的。”

    值班警察说:“你是谁啊,你说哪里的事情啊?”

    “我叫李子花,别人都叫我李阿婆,我就在你们县城呀!”

    报案人的这些话还是把值班警察弄得云里雾里的,“你是哪个李阿婆呢,你在县城的哪条街上啊?”值班警察又把他的怀疑说了一遍。

    “我是李子花,李子的李,李子的子,开花的花。我不是你们湖南人,我是湖北京山人,我女儿也是湖北京山人,她嫁给了你们县城的虬拐子,给他生了两个儿子,现在,虬拐子把我女儿给杀了。我女儿住的地方叫丰收北路,啊,不是正宗的丰收北路,有一条巷子通往一个叫县羽毛球馆的地方,他们就住在这条巷子里。”

    “你现在在哪里,能不能来我们局里一趟?请你坐一辆的士,他们会把你送到公安局的!”

    “好吧,我就来吧!”

    李子花坐出租车到了县公安局值班室,这时候一个管刑侦的副局长和刑侦队王队长已经等在了值班室。

    李子花说:“我叫李子花,湖北京山人,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我女儿的消息了,情知不妙,就带着盘缠赶过来了,果然不见了我女儿,我就到处找,找遍了她婆家所有的亲戚,都说不知道,后来就问我那两个外孙,大外孙死活不说,小外孙说,他爸爸把他妈妈给杀了。”

    “就这些?”王队长问了一句。

    “就这些,你们要是不信,可以去他们家看看,虬拐子把我女儿的尸身剁成了条块,包着朔料纸放在冰柜里,他以前做过屠户,那个冰柜就是用来盛猪肉的。”

    “虬拐子就叫虬拐子吗,他没姓名呀,他现在在哪里呢?”

    “他好像叫陈虬宝吧,因为为人有点不着调,别人就叫他虬拐子。现在他应该在深圳,这几年,他一直在深圳观澜镇一家工厂做事。”

    王队长带了几个人开着一辆警车来到球巷,李子花把他们引到了虬拐子家里,打开冰柜让他们看,王队长也看不出那一包包是人肉还是猪肉,就起出一块带了回去,临走时用封条封住了房子,叫李子花带着两个外孙暂时到外面去租一间屋子住一段时间。

    化验很快有了结果,的确是人肉,这即是说虬拐子杀人无疑了。

    晚上召开刑侦会议,刑侦会议只开半个小时就结束了,会议决定由王队长带着小陈小谢三个人去深圳把虬拐子捉来,明天一早动身,估计下午就可以捉到人,在深圳住一个晚上,后天中午就可以赶回来。

   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,王队长三人就坐到了高铁车上,火车一开动,他们就闭着眼睛养神,小陈怎么也睡不着,眯了一会儿就摇醒王队长问:“王队你说说,这个虬拐子为什么要杀自己的老婆呀,是他在外面有了新欢么,是这个女的在家里有了相好么?”

    “不知道啊!”王队长说完又闭着眼睛去迷糊了。

    小谢说:“我那天好像听到了一个女的说,那个被害人是个疯子。”

    “你昨晚在会议上为什么不说?”王队长立刻睁大了眼睛,盯着小谢说:“你要知道,这可是一条重大的线索,关系到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动机啊!”

    “今天说也不迟呀,这不妨碍我们去捉人呀!”

    “偏偏有理!”

    只有四个多小时,火车就开到了深圳北站,他们下了车就直奔龙华公安局,取得联系后,龙华公安局的人就开着车带着他们来到观澜镇虬拐子做事的工厂。

    可是,他们扑了一个空,虬拐子已经不在这里做事了,他换了一家工厂,去了哪里呢,没几个人说得清。

    王队找到了一个叫李珏的青年,他和虬拐子是同一个地方的人,王队问他知不知道虬拐子的去向,李珏支支吾吾不做声。王队就说:“你要搞清楚啊,我们是在破案,虬拐子杀人在逃,你若是知情不报,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,坐牢的滋味可不好受啊!”

    听得王队长这么一说,汗珠子就从他的脑门上奔将出来,连忙说:“我说我说,他就在观澜一家肉联厂做事,只有我一人知道!”

    龙华警察带着王队他来到了这家肉联厂,捉到了虬拐子。

    那时候,虬拐子正拿着一把杀猪刀在一只猪案上割割划划的,他看见厂里的负责人带着警察来了,情知不好,就放下了杀猪刀,然后把两只手伸出来让王队他们给铐上了。

    王队说:“看见了我们你怎么不跑啊?”

    “我跑什么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”

    “你还知道说这句话呀,那你为何还要去杀人,而且是杀自己的老婆,而且还是那么残忍?”

    “唉,我不杀她不行……”虬拐子耷拉着头无力地说。

    公安局几个刑侦队员还真是说的不错,虬拐子杀妻案的确是叫那个湖北女人李子花给破的。

    李子花是个退休教师,她一般是每三天就要女儿打一次电话,近来打电话就不见女儿接电话了,都是她九岁的大外孙沐子接的,问他妈妈哪里去了,沐子总是说上街去了。

    怎么会那么巧呢?以后,李子花就天天打电话,有时候一天打几个,无论么时候打,沐子总是说他妈妈上街了。

    李子花心里忐忑不安了,她的直觉就是女儿出事了。她打开旅行箱,往里装了几件衣服,又去银行取了几千元钱,和老公说了一声要去岳阳一趟,然后直奔京山车站,坐高铁来到了岳阳。

    李子花来到了球巷虬拐子家里,敲开了门,大外孙沐子开的门,他一看见外婆就说:“外婆,妈妈真的是上街了,几天都没回家了,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?”

    “你没去找呀?”

    “我找了呀,县城大大小小的街道我都找遍了,所有的公共场所也找遍了,就是找不着!”

    小外孙信子才五岁,听了哥哥的话就说:“外婆莫要听,我们没去找,找也是找不着的!”

    沐子说:“就是找了,就是找了,我那天不带着你上街了吗,那天不带着你去超市里拿东西,那不就是找么?”

    “不是的,不是的,偏不是的!”

    外婆算是听明白了,两个外孙,有一个在说谎,而且极有可能是大外孙沐子在说谎。

    李子花就去球巷邻居家,问这个也说不知道她女儿去向,问那个也说不知道她女儿去向,人们只说她女儿的疯病近来是厉害多了,经常打得两个孩子哇哇大哭。

    李子花又去城南找到虬拐子的妹妹,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,虬拐子的妹妹叫丽英,她说:“不可能吧,不会不在家吧!七天前我还去了她家,我大侄子告状,说是他妈妈老是打他们,我还把两个侄子接过来住了一个晚上。怎么会不见人呢,我那天去,嫂子好好的,她笑眯眯地把我们送到了丰收路上。”